“还……还……”

黎阳将剩下一点没吐出来的血咽回去，笑道：“还活着。”

【都这个时候了大人怎么还有心情开玩笑？】

黎阳大概猜出了祁渊又发疯的原因，可看着883紧皱在一起的小鼠脸，心里一个咯噔，问：“他迁怒谢言了？”

怎么让师父寿终就寝那么难啊？

都快结束了要是现在任务失败……

他不敢想象自己会不会吸干这个位面的气运以泄愤。

【没有。】

“那就好。”

【但他让人看着谢言，相当于监视，现在谢言除了自己的院子外哪儿都不能去，方才因为担心大人晕过去了。】

只要没有动手就好。

黎阳松了口气：“那祁渊现在在哪儿？”

【门口。】

闻言，黎阳抬眸，果然看见门口盯着他的祁渊，面无表情，难以捉摸。

他的视线不禁被桌上摆放整齐的刑具吸引，忍不住猜测：这是要尝一遍刑具？还是要放人？

黎阳又一次看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，心下了然。

大概两者都不是。

他直接问：“殿下生气了，为什么？”

“我没有骗殿下，也没有背叛，为何又将我绑起来？像这般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祁渊握紧拳，咬着牙道：“你自己做了什么还要本王告诉你吗？”

“殿下心思好难猜啊？不如直接告诉我吧。”

黎阳呼吸轻缓，一口气要松很久，垂下眼眸，闭上眼睛，慢慢吐出这口气。

这副身体似乎快到极限了。

凭着他与祁渊这脆弱的交情那他再坚持坚持，看看这家伙到底能不能说清楚，够不够格让他说两句遗言。

黎阳垂着头，祁渊却箭步过来捏着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，用力很大，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一样。

喉间涌出一股血腥味，他咽了回去，眼睛半睁：“殿下别这么用力。”

“痛，是吗？”

“咳咳，是。”

“不痛你又怎么会长记性呢？”祁渊见不得黎阳这副无所谓的样子，抓着他的头发：“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？为什么还要去见他？你对他说了什么他要带你离开，啊？”

“是本王对你太好了让你产生错觉觉得可以无法无天了是吗？”

最后一句几乎是咆哮出来的，黎阳耳朵被吼得嗡嗡嗡的，头皮发麻。

他忍不了了！

他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？

哪怕从高高在上的神仙变成见不得光的阎王他都没被人这样对待过！

也没人敢！

“883我要杀了他抽干他的气运！”

【大大大大……大人！】

883很想劝说黎阳冷静，可它自己都受不了了！

这人凭什么这么对它家大人！

简直……简直是无法无天！

死不足惜！

可……可大人现在的状况都自身难保了，若强行杀人只怕这副凡人身体会瞬间爆裂。

谢言都还没死呢大人怎么能先死？

可……可……

883找不到办法，急得不行，哭腔都出来了。

【呜呜呜……883听大人的。】

那就杀了吧。

碍眼的凡人。

黎阳眼睛全睁，杀意渐起，被束缚住的手慢慢握成拳，蓄力往两边用力，正准备动手时被祁渊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了。

黎阳：“？？”

他疯了吧？

883也是一脸震惊，明明刚刚还剑拔弩张，现在却……

居然还能这样！

看着看着883就捂上眼睛露出条缝。

【大人，883不是故意的！】

然后转身，干净利落。

黎阳：“……”

他睁大了双眼，满目充斥着困惑与不解。

祁渊拿嘴堵住他算是怎么回事？

那他还要不要动手？

“你……”

黎阳往后缩了缩，话没说完祁渊原本抓住他头发的那只手改扶着他后脑，将他往前送。

“唔……”

他要挣扎，祁渊却扣得更紧，本就被吊着，这样一来他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，正想叫883来帮忙，视线一转。

原来的地方哪儿还有883？

它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他识海去了，屏蔽一切，唤都唤不动！

黎阳处在惊讶当中，一口气憋到最后都没有松口，直到祁渊放开他他才想起来呼吸，原本苍白的脸也因为憋气染上点红晕。

面对这近在咫尺的脸，饶是他心中平静脸上也有点燥：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是我的，”祁渊不满意方才黎阳的表现，俯近咬着他耳垂，气息喷洒在他颈间，吐息，“一辈子都是。”

黎阳莫名其妙被吊起来，又莫名其妙被放了出去，出去后还是原来的地位原来的相处模式，似乎一切都没变，祁渊也不再开口说什么背叛不背叛的。。

要不是从883哪儿得知林府上下毫无预兆地派去芜洲他还真以为祁渊性转了。

芜洲那地方，荒凉、贫瘠，过的是打家劫舍的勾当。

看似升官，实则被贬，无召终身不得归京。

把人贬到那样的地方去还不如给他们一刀来个痛快。

况且要是把林府杀了他就不用被这样绑着了，怪无聊的，连话本子都没有。

黎阳躺在床榻之上，双腿垂悬，百无聊赖地摇晃着足上的锁链，锁链在地板上晃起阵阵的响动。

每响一次外面就会露出颗头来看他一眼，警惕的样子生怕他要跑了似的。

这一次，他也往外面看，正好看见从外面飞回来的883。

【大人，谢言似乎快不行了，卧床不起，喝进去的药全吐出来了，祁渊听说消息后从宫里赶回来了。】

黎阳猛地坐起，因为这个动作锁链发出的响动比刚才还大，原本的一颗头变成两颗头，那俩侍卫仔细确认他还在后又收回去了。

以往他就没心情管这些看守的人，现在就更没有。

这么多天终于等来这样一个消息，他要好好准备准备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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