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黑舔了舔爪子，坐在了榻上，“你就这么把她给带回来？”

“我怕什么，司观云前世又没见过巫月儿，他又不知道下一任圣女，是个半大的小孩儿。”千初回道，她记得小说中描述的，同沐千璃一同回了巫族的，是境知弦。

“那皇帝，时日不多了。”小黑终于将话题引入了正轨。

千初蹲下身，直直望向小黑，“不会吧，这皇帝也就四十出头一点儿。”不过想来，这皇帝应值壮年，没到了性命垂危的地步，怎么可能想要这么早退位，还有，这皇帝不行了的事儿，司观云到底知不知道？

“没错，皇帝在面见重要臣子时，是隔着屏风的，他对外宣称感染了风寒，但是我观察出来的，他病重即将命不久矣。”

“难怪。”千初说道:“都说这天子之气镇压邪祟，可这皇帝都要翘辫子了，这宫中本就杀孽重，难怪夜间又会有这么多鬼怪游荡。”

“对了！”千初突然想起一件事，便立刻问向小黑，“皇帝重病的原因是什么？”

小黑难得的沉默住了，半响，它才无奈地摇了摇爪子，“我……没看出来，只是，他经常咳血，还有梦魇，在他梦魇之时，我听到从他口中说出最多的词就是报应，和诅咒……”

这两个词，包含的信息量有点儿多啊，这女子失踪案，鬼面男子，苍熠派，诡异的邪术阵法，会不会有什么关联……

千初脑中一团乱麻，又感到疲累，索性先休息，明日再思考。

……

尽管已入春日，可这夜，对于无法安睡之人，还是长得令人可怕，郡王府，一棵桃花尽谢的桃树前，有一座低矮却整洁的院落，这院落，正是言玉所居之处。

言玉这几日都难以入眠，一半是因为愈发虚弱的身体，一半是因为忧思过重，就算睡下了，他也常常是梦魇不断。

“父亲……”躺在床上的言玉，又一次梦到了他早早过世的父亲。

梦中，言父高高在上，睥睨着面前跪在言氏宗牌的言玉。

“为何……我们要三代为奴！”言玉又一次因身份收到侮辱，终于顶撞了训诫他的言父。

“你以为！我们还能用什么，报答白家的袒护之恩！”言父言辞激烈道。“当年，南国覆灭之时，是白家违抗皇命，将我们言氏一族保了下来！也是靠王爷，我们的其他族人才可隐姓埋名生存下来！我身为族长，自然要代替族人，向王爷报这如此大恩！”

见言玉流下泪来，言父有些心软，他低下身，环抱住了言玉，“言玉，父亲知你委屈，可你要知道，没有白家，我们全族都要死在铁骑之下。”

“父亲……”言玉冷静了下来，“我知错。”

言玉从小便乖顺懂事，言父是知道的，他见自己的儿子受辱，心中又怎会不疼，“言玉……你要记得！我们言氏，一定要早日脱奴籍，这言家的百世清誉，不能让我们辱没了啊……”

这梦境仅止于此，一行清泪从言玉眼角落下，他在泪水之中缓缓睁开了双眼，却再也无法入睡。

言玉伸出双手，借着月色，看着手上越来越枯老的皮肉，他苦笑一声，“报恩啊……也快了。”

父亲的遗志，他也即将完成。

事实要追溯到白老王爷病重的前两月，其实，他早已准备好救治王爷的法子，只是这法子，相当于以命换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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